本文作者:心月

“工作996,生病ICU”:程序員的硬核反抗

心月IT博客 2019-04-08
摘要:“996 ICU”,顧名思義,“996”指的是“996”工作制,意味著每天早上九點到崗,晚上9點下班,一周工作6天。在這種制度下,其每周工作時間為最低72小時。而今,“996”工作制似乎成為很多互聯網公司的標配。特別是在互聯網公司的初始階段,基本都是靠“996”工作制維持運轉,完成“資本的原始積累”的。

    過去一周,一場關于勞工權益的抗議行動在互聯網上展開。令眾人多少有點驚訝的是,這次行動的主體是程序員——這一在大眾眼中高薪的、習慣于天天加班的典型中產群體。在很多人印象里面,相比中國的制造業從業者和環衛工人,程序員是最不可能奮起反抗的。關于這場抗議行動的名稱“996.ICU”,顧名思義,“996”指的是“996”工作制,意味著每天早上九點到崗,晚上9點下班,一周工作6天。在這種制度下,其每周工作時間為最低72小時。而今,“996”工作制似乎成為很多互聯網公司的標配。特別是在互聯網公司的初始階段,基本都是靠“996”工作制維持運轉,完成“資本的原始積累”的。對于“996”工作制的譴責,最早可以回溯到2014年阿里巴巴一位員工懷孕后繼續加班,在回家后大出血去世的新聞報道。到2016年,58同城因為對兩萬多員工實行強制996引發員工抵抗。今年1月,在杭州有贊年會上,其CEO突然宣布公司強制實行996工作制,有贊高管也表示,員工如果無法平衡工作與家庭可以選擇離婚。


工作996,生病ICU


    在中國的互聯網公司,加班并不少見。但以往高回報率的互聯網公司從2018年開始進入低迷期。各大公司為減少虧損紛紛裁員。對于留下的員工而言,一方面,工作強度變得更大,而另一方面,他們自身的前路也因大行業的不景氣而變得渺茫不定。在這種背景下,996.ICU項目的發起引發了眾多的關注與呼應。


    996ICU網站主頁在“好奇心日報”的文章《程序員對996的反抗引來全球關注,它是如何以程序員自己的方式建立起來?》中,作者唐云路和羅驄復盤了996.ICU項目的來龍去脈。


    3月20日,一名年輕的程序員注冊了一個域名http://996.icu,其口號是“工作996,生病ICU”。這個網站自上而下分為996介紹、十七條勞動權益相關法規和相關事件報道三部分。


    3月26日,一個名叫996icu的匿名ID在GitHub上線。GitHub是一個代碼托管網站,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代碼存放網站和開源軟件社區。GitHub目前有三千萬程序員用戶,托管了大約8000萬個代碼倉庫。在如今的軟件開發中,開源代碼起到了重要作用。開源軟件的源代碼是任何人都可以審查、修改和增強的。在GitHub,程序員可以觀看、點贊并在有修改意愿時,將代碼庫整體復制到自己賬戶下,自主進行修改。修改完畢后,程序員可以提交“拉回請求”(Pull Request)給項目維護者進行合并,將自己的修改加入項目。在發表于微信公眾號“兩顆土逗”的《反對996加班制:10萬中國程序員拿起曝光IT大廠》文章中,作者Xokctach將GitHub形容為一棟巨大的虛擬辦公樓。當程序員打開電腦,走進GitHub的代碼倉庫,他們一天的工作才正式開始。GitHub既是代碼的存放地,也是程序員的虛擬社交場所。


    GitHub上的996.ICU項目完全遵照上述運行模式。從最早的一段26行的Markdown格式網頁文檔,到勞動法摘錄、五一國際勞動節的由來、國際歌歌詞、英文版本的更新,996.ICU項目的補充、完善,都是由參與者以提交“拉回請求”的方式逐步推進的。


996公司黑名單投票


    到3月28日,項目有了兩個重要的關聯項目:996公司黑名單和955公司白名單。黑名單上列出了實行996或者過度加班的公司,而白名單則是實行955(朝九晚五一周五天)的公司,多為外企。黑名單以公開投票的方式運作,用戶可以提交包括媒體報道、知乎討論、公司官網公告在內的論據。接著一切便按照開源社區的規則運作——當一個個人項目變為社區項目,決定項目發展的就不再是發起人,而是所有參與貢獻者的共同決策。同時對于自己認為不合理的在冊公司,用戶也可以提交刪除請求。雖然項目負責賬號可以對請求做出判斷,但由于開源項目的可復制性,如果項目發起人背離社區中大多數人的訴求,程序員們可以輕易轉而支持另一個在此基礎上分出來的項目。


    996公司黑名單除了生產黑名單白名單外,996.ICU的最大進展是“反996軟件授權協議”想法的落地。簡單來說,就是涉及一種關于勞動保護的軟件授權協議——996協議。一旦這個協議被兼容進各個開源項目的授權協議,實行996工作制的公司就不得使用該開源項目。


    這個協議為何有實際效力呢?簡單來說,軟件授權協議類似版權聲明。雖然開源軟件的使用是免費的,但必須遵守作者寫在授權協議中的條款。如果公司或者個人使用了開源代碼但沒有遵守條款,作者可以提起訴訟、要求賠償并讓對方停止使用代碼。也就是說,理想狀態下,一旦996協議生效,企業強制996就等于自己的產品違反協議,開源代碼擁有者就可以起訴該公司。


    3月30日晚間,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-香檳分校法學博士Katt Gu以目前最流行的MIT開源協議為模板,花一夜時間起草了“反996軟件授權協議”。雖然對該協議約束力持懷疑態度的人不在少數,但添加反996許可證的項目仍在不斷增多。目前已經有75個開源項目添加了許可證,其中大部分是個人開發者維護的項目,但也有具備一定規模、被很多公司使用的開源軟件項目加入。


    與此同時,互聯網公司對于996.ICU的反擊是以屏蔽的方式展開的。從3月30日開始,一些地區微信內無法打開996.ICU的GitHub頁面,理由是網站包含違規內容。QQ瀏覽器顯示該網站包含欺詐信息。阿里巴巴旗下的UC瀏覽器和360瀏覽器都將該頁面認定為包含違法信息的網站。而獵豹瀏覽器則提示“網站含有大量淫穢色情信息”。


    在發表于微信公眾號“新聞實驗室”的文章《996.ICU背后:程序員在互聯網公司的真實狀態》中,作者川葉分析了基層程序員的生存狀態。川葉指出,隨著基礎開源技術開發工具的進步,中國程序員的入行門檻越來越低。于是,一方面是產業的迅速膨脹和從業人員越來越高的水分,另一方面則是市場對公司越來越高的效率要求。在這種情況下,技術應用方面的研發很容易演變成勞動密集型產業。這樣想來,“碼農”一詞真實地反映出如今程序員的尷尬處境。褪去“智力勞動者”的光環,他們成為寫代碼的農民工。不論是工作的復雜程度還是工作時長,他們都越來越接近車間工人了。但川葉也指出,在對待996工作制的態度上,并非所有程序員都站在同一立場。在他的觀察中,越是基層的程序員越是反對,越是高級的技術經理人越是傾向于支持,起碼不完全反對。這說明程序員不是一個單一的群體,其內部的階層區別相當豐富。不同程序員以自身利益為出發點,有著不同的政治主張。


    程序員的奮起反抗不僅發生在中國。在美國,也有類似的事件。在發表于微信公眾號“一顆土逗”的文章《中國程序員反對996的時候,美國程序員在組建工會》中,作者Alex Press介紹了美國的程序員和軟件工程師組建工會,為自身也為藍領工人爭取權益的過程以及其中面臨的挑戰。Alex Press在文中指出美國技術工人組織起來的原因。雖然他們有一份體面的收入,在行業中擁有相對的權力。但即便薪酬最高的科技工作也需要長時間加班。同時,科技企業對于有色人種并不是十分友好。


    而一旦一個真正的科技工會組建起來,它的潛力是巨大的。由于管理層通常沒有特定的編程知識,因此技術人員可以輕而易舉地在復雜的代碼片段中調控,讓系統出現問題、減慢系統運行速度。在非常緊俏的勞動力市場中,技術工人永遠是短缺的。雖然碼農遍地都是,但在精英科技公司,有技術的工程師是很難被替代的。這就為工人提供了很多權力和反抗的籌碼。創建于2014年的技術工人聯盟被衛報稱為“最激進的科技左翼”團隊。該組織專注于建立一個藍領和白領科技工作者的聯盟,致力于反對科技公司使用勞務外包以更多雇傭底薪工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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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心月 本文地址:http://www.rawkpk.live/internet/227.html發布于 2019-07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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